引言:《独立宣言》和费城宪法的主旨,本质上是十三州土生白人对抗宗主国——大不列颠的反抗武器,并非对世界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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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网 4 月 20 日报道: 美国《纽约时报》网站 4 月 11 日刊登题为《特朗普掉进熟悉的美国外交陷阱》的文章,作者是罗斯·杜萨特。文章核心观点是:特朗普政府已陷入武力干预的外交陷阱,这或将加速美利坚帝国的衰落进程。此文看似理智清醒,实则并未找准美国问题的症结。

美国的问题是武力干预所致吗?但武力干预并非从特朗普始,可以说美国从立国之初就开始了武力干预的进程。

不妨简略回顾一下二战前美国武力干预、扩张领土的历史:

建国之初,美国实际控制区域仅限于大西洋沿岸的 13 个州,面积约 80 万平方公里。

1783 年,英国在《巴黎条约》中承认美国独立,并将阿巴拉契亚山脉以西、五大湖以南、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大片土地划归美国,使美国领土从 80 万平方公里扩大到约 230 万平方公里。这当然属于英国自动放弃殖民地所致。历史上并不认为这是扩张,但下面的过程就很难说了。

美国向西部的领土扩张,美国历史不叫它扩张,而叫“西进运动”,但这里原来是印第安人的家园,是切罗基、苏族、纳瓦霍等数十个民族世代栖息的圣土。但美国人通过驱赶、屠杀、强制迁移等手段,系统性地抹除印第安人的“存在”,将其世代居住的土地变为所谓“空地”。据统计,仅西进运动中就有 100 万印第安人被屠杀,从 1511 年到 1890 年印第安人死亡总数达 1000 多万。美国还通过《印第安人迁移法》强制将印第安人迁往荒凉之地,其迁徙之路被称为“血泪之路”。外交部发布的《美国对印第安人实施种族灭绝的历史事实和现实证据》明确指出,美国的这些行为完全符合种族灭绝的定义,是无可争辩的种族灭绝。

1803 年,美国从法国购得路易斯安那地区,面积约为 214 万平方公里。注意:这是法国用海外殖民地与美国的交换。

1819 年,美国从西班牙手中获得佛罗里达,价格为 500 万美元。

1845 年,美国吞并得克萨斯。

1846 年美墨战争后,墨西哥被迫割让了约 140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1853 年,美国通过加兹登购地,以 1000 万美元的价格从墨西哥购买了 7.7 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也是美国本土 48 州最后一次重大领土购买。当时美国最初计划以 5000 万美元购买墨西哥北部约占其总面积 42% 的大片土地,最终因墨西哥总统担心国内动荡等因素,仅达成了这一规模较小的购地交易。

1867 年,美国以 720 万美元从俄国购得阿拉斯加。

美西战争后,美国从西班牙手中接管了巴拉望岛(明朝时称郑和岛)、塞班岛、关岛等多个关键岛屿,标志着美国从大陆国家向海洋帝国的转变。

1959 年夏威夷群岛成为美国的第 50 个州,标志着美国领土扩张时代的结束。

需要注意的是,美国所购入或并入的领土,是领土宗主国与美国的交换,它们并非宗主国的领土。虽然扩张政策在二战后发生了转变,不再直接吞并战败国领土,但通过驻军控制、经济渗透、意识形态输出和政治影响等手段同样达到控制他国实现美国利益的目的。

谈到美国立国的根本,我们总是会谈到《独立宣言》及费城制宪会议,这当然是美国历史上两个决定性的事件,因为它确立了人人平等的观念: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政府之正当权力,来自被统治者的同意。

但美国后来的历史显然不能为此作注解,据相关统计,美国自 1776 年建国以来,在 240 多年的历史中仅有 16 年没有参与战争,而从 1776 年至 2024 年的 248 年间,也只有 20 年没有战争。美国发动的对外战争给众多国家带来了深重灾难:朝鲜战争导致 300 多万名平民死亡,另有约 300 万人成为难民;越南战争造成多达 200 万名平民死亡,300 多万难民外逃;其所谓的“反恐战争”覆盖了全球约 40% 的国家,夺去超过 80 万人的生命,令超过 3800 万人流离失所,战争剥夺了无数人的生命、尊严与未来,造成的伤痛难以估量。

这里便出现了两个必须厘清的问题:美国的后来者们究竟是背离了立国精神,还是费城会议制定的宪法本就有着先天的缺陷?我持后一种可能。为什么?

《独立宣言》和费城宪法的主旨,本质上是十三州土生白人对抗宗主国——大不列颠的反抗武器,并非对世界的承诺。它是在用“人人生而平等”来达到与其宗主国的平等。所谓山巅之城向人类许下的普世承诺之说,不过是后世对这段历史的解说。因为,即使是费城会议期间,这些土生白人代表们在会场上激烈辩论的,也仅限于如何分配十三州内部的权力——奴隶制是否合法、各州代表权如何分配、联邦与州权如何划分——而印第安人被视作“待清除的障碍”,黑人被计为“五分之三个人”,女性则彻底缺席于会场。而且行为上这些土生白人还在对当地的印第安人进行着驱逐、围猎、强制迁徙,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把印第安人当人。至于后来的西进运动、对外的掠夺战争等等,那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国内的历史学者们到现在为止还在按美国人的意愿解说着美国的这段历史。

若非如此,诸多矛盾便无从解释。一个把“人人生而平等”奉为立国信条的国家,从立国之始就在不断剥夺他人的生命,断绝别人追求幸福的权利,掠夺他人的财富。这说得通吗?

至此,美国立国根基的病灶所在,想必已清晰明了。人人生而平等没错,但这话从美国人口中说出来,也仅是指英属北美十三洲的土生白人与其宗主国——大不列颠之间的平等;它从不涵盖被驱逐的切罗基人、被奴役的弗吉尼亚黑人、被剥夺土地的墨西哥农民、被强制同化的拉科塔儿童——这些被宪法刻意抹去的面孔,才是“人人生而平等”这句箴言最刺目的反讽注脚。

回到现实,当特朗普喊出要用轰炸抹去波斯文明时,他是癫狂吗?不,这恰恰是立国逻辑的必然外溢:当“平等”只对白人有效,当“人人生而平等”沦为排他性契约的修辞盾牌,那“自由”与“民主”的旗号,又何尝不是同一套逻辑的精致翻版?

言尽于此,以上不过是我的一己之见,与传统阐释大相径庭,想必难逃批判乃至攻讦。但这些话我在大学时期就想说了——只是当时碍于师长训诫、教材规训与时代语境,不敢说,更不敢写。所幸有互联网这片天地,让我终于能畅所欲言,至于平台是否刊载,便非我所能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