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说得好:历史上真正改变社会经济秩序的,不是技术本身,而是稀缺性的转移。机器让体力不再稀缺,互联网让信息不再稀缺。当某种核心要素从稀缺变为充裕,经济结构、社会分层与制度安排都会被迫重写。现在这个“某种核心要素”就是非创造性的脑力劳动,AI使得非创造性的脑力劳动不再稀缺。AI能完成信息收集、分析、汇总、决策、协调,法律、金融、医学、会计、写作、编程都可能成为高危职业。
另一方面,AI将创造全新的需求与产业形态,形成类似互联网时代的正反馈。历史上,大多数技术革命最终确实使得整体经济和就业走向扩张而非收缩,但这一次的分歧,在于三个核心问题:人力再就业速度是否赶得上技术迭代速度?生产率收益是否能重新分配为大众消费能力?制度是否能够在技术加速之前完成调整?
比照历史上蒸汽机、计算机等颠覆性技术出现时的情景,答案应该是肯定的,同时答案也只是针对能适应AI时代的人。这些人适应力强,尤其善于学习、勤于思考、勇于创新、永不停步。
在这里,需要特别说明:学得进去和学不进去不以学校考试成绩为准,更不以高考科目为准。需要的是能够学进去在自己的行当里驾驭AI的本事。这几十年来,太多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农民子弟进城,要么村里教育条件太差,要么小时候没有动力、“学不进去”,但进城后,出于谋生或者兴趣,自学或者从师掌握了一门水电木工手艺,干得风生水起。他们从来就不是“学不进去”,而是没有机会学或者曾经不想学。在AI时代也是一样。
问题在于,“什么都生来就学不进”的人怎么办?
在体力劳动年代,也有人生来笨手笨脚,什么都学不会。他们形同残障人士,而真正的残障人士反有可能而用脑力劳动填补体力劳动能力不足的问题。在AI时代实际上差不多,“生来学不进”的人形同残障人士,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是真残障了,没有脑力劳动的“空子”可以钻,干不了脑力劳动本来就是他们的残障之所在。
人类历史上,总是有残障人士。在生产力高度不发达的时候,残障人士大多只能自生自灭。经济和社会发展发达后,残障人士不再需要自生自灭,但说他们生活得和所有人一样滋润,那也是不实事求是的。他们自己都未必有这样的期望。这未必公平,但已成社会默认的“现实如此”。
从社会达尔文主义角度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但是必须认识到:什么都生来就学不进去的人不多,大部分自称学不进去的人只是没有被逼到足够的程度,而出于疏懒、不肯努力。他们不是残障人士,他们就和任何懒汉(懒女)一样,差别只是懒在动体力还是动脑力,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这也应该加一个定语:“生在AI时代,长在AI时代”。过渡时代会有一批时代的牺牲品,但这是暂态的,度过这一段也就“没事”了。这在蒸汽机、计算机等颠覆性技术社会化的时候同样发生过。
在这个过渡时间里,人们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会快速进化,这真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意义。被淘汰下来的就是脑力残障人士了,这应该是人口中的少数。这个过程不是以生物进化时间计算的。人们从大部分文盲变到大部分扫盲再到大部分能诌几句郑伯克段于鄢,并没有那么长的时间。